第二卷:天机秘牍 · 第008章

第008章 牵丝成供

第二锁没有开。

不开门,本该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
可门内每一次敲击,都像有人用指节敲在李沛淇的旧伤上。曾家燕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,手却没有伸向药箱。

这很反常。

一个医者听见求救会先拿药,一个负债的人听见旧暗号,才会先僵住。

可门里的人仍在敲。

一长,两短。

敲击声听起来像求救,却太规整。

真正濒死的人敲不出这样的间隔。疼痛会让手指乱,恐惧会让节奏散。门里那个人不是在凭本能求生,而是在按照药王谷某条旧规矩,逼外面的人给出回应。

规矩比喊声更可怕。

因为规矩会让人以为自己没有选择。

隔一息,再一长,两短。

韩泊舟让所有人退后。

他蹲在门前,听了很久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不是求救。”

李沛淇道:“你听错了?”

“我教过执律堂暗号。”韩泊舟道,“求救是一长两短,但每三次后会停一息,表示活人还有意识。这里没有停。”

曾家燕看向石门。

敲击仍在继续。

机械,稳定,毫无犹豫。

不像人在求救。

像钟摆。

“牵丝。”陈梦圆道。

李沛淇点头:“有人被药和线牵住了动作。”

吴超越皱眉:“活人?”

“不一定。”

李沛淇的声音很低。

牵丝成供最可怕的地方,终于露出形状。

它不是让死人复活。

它是让活人、死人、半死的人,都按照某个提前设计好的动作,替幕后人完成一段证词。

罗青渠摸线。

药奴试锁。

楚照夜按账。

陈砚秋按下自己的针匣。

每个人都像凶手。

又都不是完整的凶手。

曾家燕忽然觉得后背发冷。

这不是普通连环杀人案。

这是把所有人都拆成机关。

“开不了第二锁,就从旁边走。”曾家燕道。

韩泊舟看向他:“旁边没有门。”

“有。”

曾家燕指向墙角。

那里有一排药石,光色比其他地方淡一点。

“药牢既然要关人,就一定有通风口。否则药气一沉,里面的人活不过三日。这里药石颜色淡,说明经常有气流经过。”

陈梦圆已经走过去。

银针探入石缝。

咔。

一块石板向内缩开。

缝很窄,只够一人侧身通过。

吴超越先进去。

陈梦圆紧随其后。

曾家燕走第三个。

通风道里全是药灰,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抓痕。越往里走,敲门声越清楚。

他们绕到第二锁后方时,看见了敲门的人。

那是一个老人。

穿着药王谷旧式青袍,双眼已经浑浊,右手却一下一下敲着石门内侧。

他的手腕被一根黑线吊着。

黑线另一端连在一只滴水铜漏上。

水滴落一次,铜漏下沉一点,线便牵动手腕敲一次。

老人早就死了。

求救暗号,是死人敲出来的。

李沛淇闭了闭眼。

“方师伯。”

韩泊舟声音发沉:“方照原?”

顾问筠闭关前,药王谷掌药长老之下还有一位副掌药,方照原。

三年前药牢失火后,他对外称病退隐。

原来一直在这里。

吴超越割断黑线。

敲击声终于停了。

曾家燕走到老人尸体旁,看见他胸前挂着一只药囊。

药囊里没有药。

只有半页纸。

小楷。

顾师姐错了。

药奴不可再试。

若我死,查三锁。

陈梦圆问:“顾师姐是顾问筠?”

李沛淇点头。

韩泊舟脸色冷得像石头。

“方照原三年前说病退,顾问筠三年前闭关。实际上,一个被关在药牢,一个掌了钥匙。”

曾家燕道:“还不能下结论。”

韩泊舟看他。

曾家燕把纸翻过来。

背面有现代简体字。

错的人不一定是活人。

这句话太怪。

错的人不一定是活人。

不是“凶手不一定是活人”。

是“错的人”。

曾家燕看着方照原尸体。

“他死了多久?”

李沛淇验过后,声音发紧:“至少一年。”

一年。

可纸上的字像刚浮出来。

韩泊舟道:“死人不会写字。”

曾家燕低声道:“死人不会,但牵丝成供会。”

只要有人提前布好纸、药、触发条件,字就能在一年后的某个时刻出现。

这整座药牢,可能都是一封延迟送达的信。

陈梦圆忽然抬头。

“有人来了。”

通风道外,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
不是很多人。

只有一个。

脚步停在第二锁门前。

一个苍老的女声隔着石门响起。

“沛淇。”

李沛淇僵住。

那声音很轻。

“三年不见,你还是喜欢把外人带进不该进的地方。”

韩泊舟握紧乌木杖。

陈梦圆银匣开了一线。

曾家燕看向李沛淇。

李沛淇的嘴唇动了动。

“师父。”

顾问筠来了。